一根筋的黑白亂想

第一次在國外跨年．

原本看到娟姐在電子報講說一起到巴黎凱旋門倒數跨年，很心動，但因為從維也納玩回來後，一直訂不到合理價錢的飯店，一度打算作罷．過沒幾天在tours的阿嬌小姐打電話來邀約一起北上，想說有伴就不用擔心有沒有房間住，坐在外面聊天到天亮也怪爽的，所以就和阿嬌說定北上巴黎會合找娟姐一塊倒數跨年去．

看到友人一篇新寫的短篇小說，佩服外帶笑到成滾地葫蘆之餘，同步傳給在msn線上的另個友人看．

友人傳來個訊息．

 身在三大美食之國的法國，縱然身旁美食唾手可得．但一般的留學生大多都有經濟考量，外食最低四五百台幣起跳，就算自己下廚，法國的物價比台灣至少高二倍，加上二三十年培訓下來的台灣味，大多的留學生都以家鄉味為主，就算偶爾想試試當地食材，多多涅Dordogne松露佩里格(Perigueux)鵝肝或布雷斯(bresse)冠軍雞價格匪低，買來煮上一次可以擋掉三天餐食預算，而且買了也不見得料理得好．加上很多學生在台灣都是外食族，通常只認得煮熟時的外觀，很少人對生鮮食材有所概念，更遑論在台灣罕見的生鮮蔬果了．
我不是個試驗精神很高的人，懶性彌堅，通常只會買自己認得的食材加以變化．直到現已回台當爸爸的便當男來這，才另外發現中法食材結合的新天地．
先是bulot螺，這種外觀呈灰綠的螺貝，我在台灣沒見過，在巴黎吃過的海鮮大拚盤倒有第一次接觸，只覺得蠻有Q勁，是我喜歡的口感，但因為餐廳只用水燙過後就上盤，倒吃不出有啥特別之處，也就沒特別留意過．直到暑假從台灣回法國後，一次例行的星期六大採購，便當男站在bulot螺前觀望了一陣子．
Bulot的樣子，看來普普，新鮮的話，口感鮮脆有海潮味．
「這個螺的口感其實跟台灣的風螺蠻像的．」便當男在幫忙搬家時，曾被另外二個朋友請過一頓海鮮盤，記憶猶新．

來到Grenoble，無論你是不是運動型的人種，滑雪這玩意，很難不去一試．

G小城本身，雖說號稱排名前十法國大城，說實話，跟其他城市一比下來，實在很沒看頭．美食不如鄰近的里昂，人文文化不如南邊的亞維儂，逛街買東西則連普羅旺斯小城艾克斯都站在它頭上遙遙領先，建築沒吐魯斯有特色，天氣因盆地地型的關係，夏天比人家熱，冬天也往往不輸人的冷．

雖說是這樣，每到冬天，你想來這裡，得記得提早預約旅館，否則露宿街頭的可能性極高．

在國外過耶誕，自己若不想辦法找點樂子，其實是會過得頗悲涼的．

在寒冷可能下雪的異鄉，看著別人窗內散發出家族聚會的溫暖燈光，然後自己只有滾水煮泡麵填腹，此種折磨程度恐怕連滿清十大酷刑都得靠邊站去．

於是乎，耶誕假期離得越近，我們這群異鄉遊子開始人人自危，深怕自個變成酷刑犯之一，能喲喝親友過來的便喲喝，能計畫出遊的便出遊，誰也不想留在自個屋子裡握著電視搖控器淒涼的一台又轉過一台(沒電視的便巴著網路MSN四處找人傳訊，最可憐的恐怕是沒網路的，早早上床咬著棉被想家去．)

這個耶誕夜，大概有二分之一的Grenoble留學生全殺去離德國邊境沒多遠的Strasbourg(史特拉斯堡)去了，因為那裡恐怕是全法最有耶誕氣息的地方，它的耶誕市集也很有名．我沒去過Strasbourg，雖然想去，但實在不想挑人多時去「擠燒」，耶誕市集去年友人已帶我去德國和維也納好好見識了一番．而鳥妹妹則是已經去過那了，二人雖然有小小心動了一下，想說要不要跟著大夥去玩玩熱鬧一下，但到最後因為另個室友不想去，我們也不希望她在Grenoble孤獨過耶誕，還是打消了主意，決定鎮守G小城．

不過我有時會有怕比輸人的壞個性，深怕耶誕夜當晚會有人打電話來嗆聲說有多好玩多好玩，於是開始召集其餘也留在Grenoble的朋友們，大夥乾脆一塊圍爐守耶誕夜，我來好好煮一頓豪華的祭祭大家的五臟廟．

我的身高一百七十公分．雖然我本人比較喜歡號稱一百六十九點五公分．

印象中我在小四時就開始被排在倒數後二排的位置，到了小五後，除非剛好遇到早發育抽高的男生，不然我通常都是墊底的那個．

更不幸的，我的身高到快二十歲才停止抽長．

法國人普遍讓人詬病的一點，就是效率奇差．

說起來是有點冤枉的，法國人認真起來，效率一樣快得驚人，比起西班牙義大利等效率蝸牛國家，仍是有笑傲江湖的地位．

看到重點了沒有，對，就是「認真」．

先給大家來點前菜吧～

雅尼各，是一個對中國次文化相當傾心的法國男人．

我常常覺得法國人很像宜蘭的點心糕渣．外表很冷，和他們維持禮貌的距離不難，有所幫忙時他們也都樂於出手，只是很難熱絡，日日相處個二三個月，你好像也只能每天跟他們說「bonjour」「ca va?」頂多再聊聊週末做了啥事就算了不得了．但總會熊熊有一天，他們突然熱和的欺近你，跟你說東說西聊八卦甚至邀你到他家吃個飯喝個小酒，你一臉茫然滿頭霧水的看著他，他卻一副我們不是早就很熟的理所當然樣．

雅尼各在這方面就不是個典型的法國人種．他的害羞只維持前三分鐘，接下來就是一連串逗得人忍俊不住的言行，讓人眼花瞭亂目不暇給，除了抱著肚子拚命狂笑之外沒有第二條活路可走．第一天認識，他吃了一頓台灣料理後，邀我們去他家喝酒吃點心小坐一下．

一到他家後我有點錯亂．這一個有點人來瘋熱愛夜生活的獅子座法國男人．家裡倒是意外的整齊清爽，東西並不多，兼具個人品味和東方風雅，還有一隻漂亮的小貓慵慵懶懶胡晃著．他熱烈的招待我們隨意入座，端出各式小零嘴點心，又是品嚐香檳或各地特色酒類，又泡出中國綠茶，然後，我們還被迫看了他心愛的偶像周杰倫的各個音樂錄影帶，大家喝酒喝茶吃點心，十分的放鬆．

不知道你們童年時有沒有拔腿奪門，緊捏著零錢，以跑百米速度狂追，只為一個小小零嘴的經驗．

我有，而且幾次經驗後，讓我就此相信金錢的好用．寧可多出十塊二十塊叫cin弟去追，也不要自己跑得氣喘噓噓．

已經忘記是那個悶熱的夏日午後，我縮在家裡看電視，聽到樓下遠遠傳來有人按唧桶賣叭哺的聲音．

在法國，其實我並不是那麼喜歡上餐廳．
 
花費不起是其一，最便宜的一套三式套餐，要價十三四歐算是超平民價格，窮苦學生如我，一餐花掉四五日餐費，說不會肉痛是騙肖仔．再來，法國餐廳講究氣氛，好壞餐廳食物水準不一，但出菜速度都一律屬於「聲聲催」階級，七點半進餐廳人家當你餓壞了怎麼早早就殺進餐廳來，何不先買個零食墊墊胃？八點上餐廳略早，八點半九點剛剛好．花個三四小時吃完三式菜色，出餐廳剛好十二點，氣氛正好適合回家倒頭就睡．性急如我，在餐廳最常做的動作，就是動不動轉頭看服務生到底有沒有要送食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