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筋的黑白亂想

台灣人常常大嘆社會福利差，動不動舉例就要提到西歐北歐幾個國家的社福制度多麼完善健全，好像只要社會福利越好，這個國家就越有希望的樣子。
我承認，吃人嘴軟，剛到法國時，也不是沒有沾過人家社會福利健全的點滴，雖然我念的是私校，沒有享受過所謂學費一年只要三百歐的好處，但每個月法國政府補助近三成房租就夠讓我感激涕零了，雖然幾個法國同學提到這時，臉色之臭可比米田共，讓人自動保持距離以策安全。我懂，沒事自己的父母繳一堆稅養一群念完書就跑的外國人，瓜分掉自己原本可以多申請的福利，這種肥水卻落外人田的怨恨我能理解，不過理解歸理解，誰叫貴國政府有這種奇怪的慷慨政策，我這人跟錢不會過不去，當然能領就領。
等到自己開始做事後，才開始領略所謂優良社會福利的背後，要付出的代價。
初期，是我還跟著老闆在南法旅館做事時，入我口袋的錢子兒約一千歐出頭，但薪水單上頭陳列老闆還要向法國政府上繳的各項保險養老金稅金支出，另外要再扣八百歐。嘩!若在台灣這樣搞，我看那些中小企業主早就跳海自殺了吧!

又是樓梯!!!

此時的我很想把手上的票丟在地下踩三下...騙人騙人騙人!我還多花了一歐元買搭電梯的票,為什麼我還是逃不了爬樓梯的命,把那一歐元還給我!

人不用功馬上就得來現世報,我懶得看早上朋友借給我的導遊書,想說反正不迷路就好,下了地鐵站後才發現－雖然才早上九點半，己經有很多人往梵蒂岡的方向走．基本上不諱言，大家知道梵蒂岡多少，就等於我知道多少－有個聖彼得大教堂，有個聖天使堡，然後存放著米開朗基羅創世紀大壁畫的西斯汀教堂...會知道創世紀這玩意兒還是看了瀧澤秀明和松島菜菜子在電視上玩不倫時才知道的...

老實說，我是對創世紀比較感興趣啦！原因無他，我對聖彼得教堂和聖天使堡幾乎一無所知啊...我又不信什麼天主教基督教(看，多慘，連人家是天主教還是基督教都搞不清楚)．再加上看到身旁和我一起下地鐵的日本妹似乎早八百年就計畫好要去看創世紀似的，二個人足足矮我一個頭，腳步倒是比我還快，我差點就追隨著他們的腳步前進了．

看著眼前精雕細琢，高聳入天的出名大教堂，cin腦袋不尋常的響著警告的鈴聲，再再讓cin有想轉頭拔腿、狂奔落跑的衝動。
不過此時cin動彈不得中，同時左右二邊各杵著身高一七七公分和一八五公分的高個兒，像左右護法似的和我形影不離。在台灣深夜遊盪都不曾有人幫cin擔心會被騷擾，來到這裡不得不說…..這裡的男人還真不挑嘴，cin的行情比股市狂漲衝破指數還更紅，身旁雖然有左右護法，不時還是有人不怕死的想靠過來搭訕…此時不會語言就有這好處，微笑裝傻扮無辜，清純害羞的東方女孩形象仍維持得一級棒，雖然嘴巴此時早就吐髒訐譙念念有辭。身邊另一個能溝通的早就幫我趕人中。天啊！目前cin不怕蜜蜂蒼蠅，只怕即將面臨的命運啊…
「我想我們上去教堂頂端會蠻有趣的 ，要不要去?」逛完教堂內部，阿丹笑笑的問。
噢邁嘎的！最害怕的提議來了。
「走上去喔…」適時從小小的眼睛裡努力裝出害怕的可憐眼神，即使有違平常勇猛形象也不要緊。只要不走樓梯，cin什麼都做得出來。
「很…高耶！會很累說…」
「沒關係，這裡好像有電梯可以上去。」
「有電梯！」cin頓時眼睛亮了起來，彷彿看到救星似的，之前俗仔的態度瞬間轉換：「好啊好啊！那我們上去玩，上去應該很有趣才是。」
cin弟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很牛命的他向來不怕操，走樓梯坐電梯他都沒意見。
「那我去買票。」阿丹一馬當先的走去了買票口。
cin很開心的在一旁搧風納涼中，沒辦法嘛語言不通，想幫忙買票也沒辦法！愉快的和cin弟聊天打屁中。
「好了！我們可以上去了。」阿丹揮揮上手的票，示意我們可以進去了。
先是走了半層多的樓梯。嗯嗯沒關係，電梯可能沒設在一樓，是要走一下，這還操不倒小cin。轉了個空間…咦！怎麼還是樓梯？不是說有電梯可以搭上去嗎？
「喔！我買的是走樓梯的票，搭電梯要買另一種。」阿丹講得一臉無辜：「我覺得走上去好像比較好玩耶…」
你叉卡好哩…好玩你走啦！我是怎樣，來歐洲走教堂嗎？心裡暗自估算了一下，至少也要走個十二三層…光想腿就軟了，眼睛直盯阿丹手中的票，非常有股想搶過來去換票的衝動。
「啊～聖母院走完妳也沒ㄔㄨㄚ起來，再爬這裡也不會死啦！反正妳肉蠻多欠操咩，走啦走啦不用搭電梯了，妳跟它沒緣份啦！」cin弟完全無視於cin已經快趴在地上唱金包銀的神色，竟自一馬當先開始爬樓梯了。
「走吧！」阿丹依舊掛著不知死活的笑容，等著我邁開悲慘的第一步。
接下來情形不願再形容，不會比之前聖母院好到那去。只是幸好身旁二位左右護法比十二三歲的Nick體貼多了，適時會當cin的枴杖以防cin重心不穩向後滾…天啊…走上去時還因為腳依舊抖個不停差點又摔得狗吃屎…
不過至少值得安慰的是，上去之後，看到了不少親愛的台灣同胞們，爬上去後立刻找位置坐下來喘…比起來cin似乎耐操了那麼一點點…嗚…不過無論如何，下次不想再去逛到任何疑似需要爬到樓樓的建築物….
另外，千萬不要以為有電梯就能搭到電梯…以後cin會認命，門票自己買還是比較保險的。
註:
1. 以上場景位於米蘭大教堂
2. 記得,走樓梯坐電梯票價有差,體力二光 者請自行斟酌

「Cin，妳走快點，很慢耶…」
「Cin，妳有在走嗎？」 
「Cin，妳累不累啊？」 
「Cin，妳在那裡了？」 
「在你後面！」我使盡所有吃奶力氣，很用力的瞪了眼前完全不知體貼的死小鬼Nick一眼，然後再很無力的看著仍無止盡往上延伸呈螺旋狀的樓梯… 一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向來玩性很重，什麼都喜歡嚐試的英國媽媽，為什麼前二天死都不肯陪我們來這裡．走上來怕連命都有可能爬掉了…天殺的！叉的！見鬼的！沒事我來這幹麼… 很沒骨氣的往後看…真的超想往下走，但是，從下方傳來的腳步聲，明白的告訴我，此時回頭，勢必會背回一張「東亞病女」的匾額回去…我…我…我怎麼能讓台灣的臉丟到這裡來…不行…但是… 叉叉叉叉叉叉叉的…真是好個又長又高又彎的樓梯啊！算你狠！我…我…. 我走就是了… 
此時前方的Nick已經無法像之前那般逞英雄似的箭步如飛了，但又丟不起走輸女生的臉，只能維持在我前方約三四個樓梯左右的距離．二人的喘息頻率越來越快，但樓梯的盡頭卻始終見不到… 
「Nick…我們…要不要…休…息 …」 
「啊~~~Cin，我看到頂樓的出口了，快點快點快點…」
重新注入活力的年輕小夥子完全沒看到我已經有如秋風掃落葉般閉閉抖的雙腳，一馬當先蹦蹦跳跳的二三步跑得不見人影，留下我當場傻眼在樓梯間．我….我….老娘我… 老娘我…沒命可以拚了啊… 
幾乎是快呈狗爬的姿勢看到了頂樓的燦爛陽光… 
「啊！！！Nick趕快先幫我照一張．我要証明我還活著．」連忙找了最近的怪獸雕像合照一張．嗚…親愛的怪獸，沒想到見你一面…居然會是如此的艱辛啊…此次一別，以後恐再也無機會再相見了吧…奴家俗仔，沒膽再受那樓梯的催殘啊… 
「啊~~~Cin….」前方的Nick又不知道在鬼叫什麼了？ 
「幹麼？」 
「這裡還有樓梯要繼續走上去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樓梯間內充斥著我殺豬般的叫聲。 老天爺…你現在乾脆霹死我算了… 
註：以上場景，發生於法國巴黎聖母院爬塔樓的途中… 
P.S.有心登上巴黎聖母院和鐘樓怪人一絕生死的人士們，衷心的建議你們，既然要爬，就早點起床去排，最好能搶個頭香，要不然弄個探花榜眼也可以．一來可以宣傳咱們台灣人多麼有刻苦耐勞的精神，二來(這真的很重要)，聖母院的樓梯間距狹窄，想玩超車或錯身而過都相當高難度的動作．你萬一爬到一半想休息，後面的白眼則會把你的人頭當台灣夜市的氣球狠狠射破，但若中間沒得休息個幾秒，之後的旅行恐怕得伴隨一雙疼痛萬分僵硬難行的腿(我就是那個逞強的衰鬼)．早點去爬人少一點，中間爬到一半能趁機偷空休息三十秒，爬到上面還不需要跟各國人士磨肩擦踵，可以悠閒的賞鐘看怪獸雕像，這早起是絕對值得的．

我雖然是個易燃點頗低，脾氣不甚好的人，但既然做到旅館服務業，即使累到頭暈腦漲氣到滿肚子岩漿燒得滾滾冒泡，面對客人還是幾張笑臉輪著掛，臭臉對著米飯班主，第一衝擊的就是自己的荷包，我和小老闆正努力朝完全獨立不依賴雙方家人的路子走，切切不可因一時之氣而毀掉之前鋪的路。
即使白目的客人不算多，即使有，對著我張東方臉，心機又重，一看矛頭不對我常故意裝語言不通(照例，法文是不用裝的，本來就不通。)死扯住嘴角上揚裝孝維，再龜毛的客人遇到我很少為難，伸手不打笑臉人，沒法溝通再難聽的話說出來也是對牛彈琴，不如收回省省口水。
說起來，她不算是客人，只能說是機會成本計算下被犧牲掉的潛在性客人，換言之，就是在旺季時出遊不知先訂旅館，出門後才一間一間挨家挨戶找旅館的白目女人。
一進來，她先問我有沒有房間，我回答已經全满了，先別說星期六的房間早在星期二全被訂光，星期六下午五點了，就算有空房也早早被過路客問光了。這位馬蛋不知道之前已經問過多少間了，顯然聽到這個答案後心情不佳，馬上就衝了一句。

      
照片來源:楊桃文化http://www.ytower.com.tw/prj/prj_203/images/ck31_pb_011.jpg
(照片裡居然有芒果，真是讓人搥心肝啊!)

我度過最恐怖的夏天，是去年在G小城的時候，雖然只有短短二個禮拜。

最近接了一個婚宴的案子。
對方是不時到我們餐廳駐唱的男鍵盤手，因為自身法文太差給自己造成的社交障礙，即使他已經來駐唱十來次，我對他除了基本招呼外很少談到其他，不甚熟悉。
因為是他自己的婚宴，跟小老闆至少事前開會五六次以上，龜毛到一個極致。不過十四個大人加上五六個孩子的小型婚宴，在台灣一二三就拍案搞定了，加上佈置會場製造氣氛都由他們全包，我們只需準備食物和按時端上桌即可，他這樣龜毛的盧功讓我十足大開眼界。
不過不能說他盧功沒有發揮功效，光看他和他朋友三人三小時之內就把我們這間破廟餐廳裝飾得彷如森林一般，所有的大大小小裝飾全都純手工，桌飾菜單花架全都自己來，連地板上鋪的碎木屑和小木塊全都是他們自己刨或去森林撿的，令我這向來沒創意之人目瞪口呆。

本來就不是什麼稀奇物。
卻要為其唬爛動肝火。
話說時近六月，小老闆開始緊張，原因無他，四年一次的世界盃足球賽。
比起鄰國的熱烈瘋狂，三步一店五步一mall都在販賣和世界盃相關的産品，從吃的喝的呦喝加油用塗臉甚至連隱形眼鏡都可以大做文章，法國這裡真的冷清的可憐。我們一個下午跑了七八間超市運動用品和雜貨大賣場，只買到一面法國國旗，勉強掛起來，國旗隨風孤獨的飄揚，氣氛冷到最高點。

身旁的不少朋友，突然有志一同的前前後後學起法文來。
為什麼?我有點困惑。
理由不外乎，法文聽起來吳儂軟語般的柔順，有種浪漫到無以復加的情調;打算一二年內去法國玩一趟，會一二句好像比買保險平安;還有人響往法蘭西種種美食精品好酒等文化，更直接一點的朋友坦白說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認識個法國帥哥，理由族繁不及備載，末了總問我那個補習班或法國那個城市適合學語言等等。
我常常有點為難，不是不願意介紹補習班或學校給朋友，而是我自己當初盲闖法國時，在台灣只上過四小時的法文課，剛到法國時是連一到十，A到Z都沒記住的文盲。在G小城上的商校從老師行政人員到同學，全都講英文，來的頭二年只要遇到法文，大部份時間玩猜猜樂，再不用英文硬拗。是到後來實習時實在無法再混下去，只好勉強把肚子裡僅有的法文單子詞句全使出來，半年來才有點小小長進。不過也是聽有講無，講出來的句子常常零零落落，虧得客人肚大心寬知道我在講什麼。

■ １
　晚上九點，巡視過住宿的十五位孩子、簽完十五本家庭聯絡簿，南投縣草屯國中專任柔道教練李松鑫得強迫自己入睡。凌晨十二點起，他必須不斷咀嚼口香糖，維持四小時的清醒，好把名間屠宰場的豬隻送往南投、彰化的數十家肉攤。